第 1 章
正文
警报是红的,声音被隔音层咬成闷响。
顾晚宁三十岁,工牌还反扣在胸前,上面那张证件照被汗洇得发虚。一只扳手从工具袋里漂出来,在她眼前慢慢转,转了半圈被她抓住。沈南枝三十二岁,白大褂的下摆失去重力,像一条不会游的鱼,发绳也松了,一缕头发横在颊边。
“六小时。”沈南枝看腕表,表盘的光打在她眼下,“生命维持够。氧气够。你手在抖。不是缺氧。是你不敢看我。”
顾晚宁把扳手卡进槽里,卡了两次才卡稳。“三年前入站体检,你让我脱到腰。那次你戴手套,说话像念说明书。这次呢。”
“这次没有手套。”沈南枝漂近,近到鼻尖几乎碰上鼻尖,“也没有床。你要碰,就先把自己扣上。不扣,一用力你就会飞到灯管上去。飞上去的事故报告,我不会帮你改语气。”
顾晚宁把自己的安全索扣进沈南枝腰环。金属扣一声轻响。两个人被同一根带子拴住,稍微一挣,整个人就会绕着对方转半圈。顾晚宁先笑出声,笑完又骂:“这比地面难。地面至少知道哪边是床。”
“所以不要用你在地面那套。”沈南枝的手从她工装下摆伸进去,掌心贴上小腹,停住。掌心热,工装里的皮肤更热。“先说停或继续。说继续,我才解你的裤。解了也不进两根。失重里两根你会弹。弹了会撞控制台。控制台比我贵。”
顾晚宁看她。看了三秒。“继续。解。解完你的手只许一根。一根都要问我。”
沈南枝解开扣,拉链在失重里自己漂开一截。内裤不贴肉,潮意却还在,布离开皮肤时带起一线亮。她只用中指,沿着阴唇很浅地滑,不急着进。顾晚宁的肩往上浮,被带子拽回来。这一下让核正好撞上沈南枝的指腹。顾晚宁吸气,手去抓壁,抓空了,改抓沈南枝后领。
“进一点。”她说,声音发紧,“只要一点。不要按死。按死我会叫。叫了中控会当成呼救。呼救来了,这事就不是六小时的事了。”
沈南枝进了一个指节。热,紧,比她预想的更湿。失重让水不会往下淌,只在穴口聚成一颗发亮的圆,慢慢胀大。沈南枝看那一颗,忽然也笑了,笑意很低。“你流水会漂。像坏掉的冷却液。”
“那你含住。”顾晚宁把她的头按低,力道却不稳,“含住就不用写进报告。报告里只准写失压。不准写我。”
沈南枝的身体在带子允许的弧里低下去。头发先碰到顾晚宁的小腹,痒。舌头碰上那颗水,先是一点金属味,然后是热。她含住阴蒂,不进穴。顾晚宁的腿不由自主张开,整个人转了十五度,膝盖轻轻撞到沈南枝耳侧。两人又笑。笑完沈南枝把她的髋骨按回壁上,用肩顶住,才继续舔。
顾晚宁到得很快,而且乱。没有喷得很远那种戏,只有一阵绞紧,一小团水离开身体,在灯里晃了一下,被沈南枝用舌卷走。顾晚宁把脸埋进她头发,骂:“丑死了。像事故。”
“不丑。”沈南枝抬头,唇边亮着,“换你。你若含不稳,就用腿。把我夹在你大腿里。带子短,正好。夹稳了再磨。磨的时候看我。不要看警报。”
顾晚宁让她跨上来。没有坐脸——脸对不准,一对准就会漂开,漂开就会撞。沈南枝的阴户贴上顾晚宁的大腿,自己找角度。核擦过那条旧疤,是顾晚宁入站第一年被线缆划的。顾晚宁用手帮她分开阴唇,让每一寸都蹭到。沈南枝咬着自己的手腕,还是漏出一声。中控没有问。大概当成金属共振。
沈南枝到的时候把顾晚宁的肩带拽得很紧,两人整组旋转了半圈,后背轻轻碰上舱壁。停下来时,顾晚宁的手指还停在她穴口,只进一个指节,问:“还要不要深。”
“不要。”沈南枝喘,额发贴在颊上,“深了我会忘了看表。还有四小时。四小时里可以再磨一次。不要第二根。不要冰。不要把这里当成地球上的床。这里没有床。只有你扣着我。扣着就够。”
她们后来又做了一次。更慢。顾晚宁用一根手指在里面画圈,每画半圈就看沈南枝的眼睛。沈南枝点头才继续,摇头就停。停的那几秒里,两个人的呼吸打在对方嘴上,谁都没吻下去。直到沈南枝自己凑近,吻才落下,轻,短,像怕触发别的警报。
沈南枝用嘴把她再送上一次。中途那只扳手又漂过来,敲在顾晚宁手肘上,一声。她笑出泪。沈南枝也笑,笑完才重新含住,含到顾晚宁的手指插进她头发里,发绳彻底散开,黑发在舱里慢慢铺开,像一摊不会落下去的墨。
解锁前二十分钟,气压回稳。重力一点点回来。水开始有方向,往下淌,淌过腿,淌到舱板,留下一小块深色。顾晚宁把裤子提上,扣错一颗,又解开重扣。脸红得不像工程师。沈南枝把安全索解开,在事故栏里写:C3短暂失压,已恢复。无人员损伤。
她在私聊里另给顾晚宁一行:有损伤。在里面。下次体检还是我。这次戴不戴手套,你选。选完告诉我。不要用工作号。用你刚才叫我的那个名字。
舱门开了。走廊的灯白得刺眼。有人远远喊:“C3谁在里面?”
顾晚宁清嗓子:“检修结束。”
沈南枝在她身后把发绳重新系上。系完,指腹在她腰侧的扣环上停了一停,没有再扣死。
失重结束了。
扣着的那一环,还在两个人的腰上留了一道红。红会消。
消之前,谁都没有把报告改成真话。真话在里面。里面那一截,重力回来了,也还在。

